上周一个朋友他做电商客服机器人，这三个月调用量翻了快一倍，月账单却几乎原地不动——便宜模型越用越多，单价越降越狠。他挺得意，觉得是自己路由策略优化得好。

我把一组数据甩给他，他沉默了一会儿：高盛分析师Bobby Molavi在最新报告里引用OpenRouter的数据，开源权重模型处理了平台上72%的Token流量，拿到的支出份额只有27%。

他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在帮这条“量价背离”的曲线画得更陡。

量在涨，钱没跟上

OpenRouter的统计快照能看清这事儿有多夸张：10月19日到25日那周，平台全球总调用量约188万亿Token，其中中国大模型贡献了93.54万亿，连续二十六周霸榜第一。

单看模型，DeepSeek V4.1-Flash以33.6万亿Token的周调用量登顶，环比暴涨801%；智谱GLM-5.3 Flash 15万亿，排第二。

但流量的另一半是价格。腾讯混元11月4日发了Hy4，加入视觉理解和Computer Use能力，号称跻身最强开源模型之列，定价却跟preview版完全持平：输入6元、输出18元、缓存命中0.3元（每百万Token）。头部厂商的默契是“加量不加价”——能力往上叠，价格纹丝不动。

背离怎么来的？一方面是国内厂商早期用极低定价甚至免费额度抢开发者生态，“高用量、低收入”的惯性还在消化；另一方面开源权重本身稀释了定价权——权重一放出去，第三方就能用更低价格提供同款服务，厂商自己的API收入被分流。你贡献的调用量，和你让厂商赚到钱，现在是两回事。

厂商不想只卖Token了

有意思的是，转折已经出现。

看港股两家大模型公司的中期数据：智谱2026上半年收入9.54亿元，其中开放平台及API业务8.25亿、占86.5%。更关键的是，它的单位Token推理成本比年初降了80%，年内还多次上调API价格，调用量不降反增，API毛利率从去年同期负0.4%拉到24.6%，由负转正。

MiniMax的开放平台收入从920万美元涨到7390万，同比增长703%。涨价还能涨量，说明下游买的已经不是廉价算力，而是Coding、Agent这类复杂任务的交付能力。方正证券的说法是：竞争维度正从词元消耗量转向任务交付。

海外在同步换收法，方向还挺一致：OpenAI开始把每月100到500美元的API额度捆进Pro订阅，当月清零、不滚存；Cartesia把语音agent从每分钟0.06美元降到0.03，顺手把原来白送的LLM调用拆出来单独计费；Canva干脆把免费版“每月20次AI使用”改成了“受限访问”，数字都不写了。

有同行总结得很到位：厂商对“算力收多少钱”越来越精确，对“套餐里含什么”越来越模糊。

你的账本要跟着换记法

对独立开发者来说，这件事的直接影响是：可比价性在下降，你算成本的习惯得跟着改。

价格本身就不是常量。有比价站统计，10月初到11月初一个月内，440个被跟踪的模型里122个调过价，41个降、81个涨——涨的比降的多。同一个月里，同一份“月均9000万输入+1200万输出Token”的客服工作量，有人算出来最便宜的模型15美元、最贵的1500美元，相差100倍；Gemini 4 Argon这种旗舰还预告12月起价格翻倍。盯着“每百万Token单价”做预算，误差会大到没意义。

更麻烦的是条款藏在细节里：捆绑credit过不过期、缓存命中怎么折价、长上下文要不要加价——有的模型prompt超过10万Token，整个请求按五倍价跳档。这些都不会写在价格表第一行。

所以现在把成本核算落到“每个任务”上：一次摘要、一次代码审查、一次商品视频，各花多少钱、验收率多少。技术上无非是把主力模型收口到统一的聚合入口下，账单按模型、按接口拆开看。比如用EasyAPI这类聚合网关，把多个供应商的调用记录统一到一个面板里，哪类任务在烧钱、哪个模型的单价变了、某个渠道的成功率掉了，一眼能看出来。自己包一层薄代理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关键是别让调用散在一堆账号里，等月底才对着总账干瞪眼。

写在最后

Token单价战打了两年，便宜已经不是稀缺品，稀缺的是“算得清”。

厂商把价格藏进订阅、credit和模糊的套餐描述里，是他们的自由；把它捞回自己的账本里，是你的功课。调用量七成、收入三成的格局不会一直持续——收法变了，下一个被重新定价的，就是还没换记法的人。

数据来源： 高盛分析师Bobby Molavi报告（引用OpenRouter数据，2026年11月）；OpenRouter周度统计（截至2026年10月25日）；腾讯混元Hy4官方发布（2026年11月4日）；智谱及MiniMax 2026年中期财务报告；方正证券研报；AI模型比价站统计（2026年10月-11月）；OpenAI、Cartesia、Canva官方公告及定价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