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简介

机器人夹住一个杯子时,相机通常能看出杯子的位置和外形,却很难直接回答另一些问题:指尖是否已经接触杯壁,接触处有没有滑动,杯壁是否正在变形,继续加力会不会把它压坏。触觉分类研究的就是怎样从接触产生的信号中判断这些属性和状态。读懂这条技术路线,需要把传感器、探索动作、数据划分、分类模型和控制反馈连起来看。一个分类器即使在离线数据上表现很好,也可能因为延迟、错误标注或采集条件变化,在机器人真正抓取时失效。

接触密集型操作的模仿学习研究关注机器人怎样学会动作,本文则把观察位置移到指尖:机器人先获得什么证据,再根据这些证据作出什么判断,最后怎样用判断结果修正动作。两种视角在闭环操作处汇合,但触觉分类与模仿学习各有自己的训练目标。前者通常预测材质、属性或接触状态,后者通常根据观测预测动作。理解这个区别,才能判断一篇论文究竟改善了感知,还是改善了操作能力。

1. 先把问题说清楚:机器人究竟在“分”什么

1.1 材料类别、物体身份和接触状态,不能混成一个任务

把木板、橡胶和织物分开,是材质分类;判断表面粗糙还是光滑,是属性识别;区分杯子、钥匙和瓶子,是物体识别;判断指尖处于未接触、稳定接触还是滑移状态,则是接触状态分类。它们可能使用同一只触觉传感器,也可能共享编码网络,但标签的含义、需要的动作和评价方法都不同。例如,“柔软”可以同时描述海绵、布料和硅胶,不能与“硅胶”作为同一层级的互斥类别。设计标签时应先决定是在识别材料名称,还是识别对操作有用的物理属性。[1–4]

直觉理解:把触觉任务想成填写物品档案:“橡胶”填写在材料栏,“柔软”填写在属性栏,“正在滑动”填写在当前状态栏。这里的关键是,这几栏可以同时成立,却不能当成同一道单选题。换句话说,先定义标签之间能否共存,才知道模型应该输出一个类别、多个属性,还是一段随时间变化的状态。

触觉研究中还有大量回归任务,例如估计接触力、物体相对位姿和局部形变。回归输出连续数值,分类输出离散类别或类别概率,两者常在同一系统中配合。把连续滑动速度划成几个等级,可以转成分类问题,但会损失等级内部的信息;把“稳定”和“滑移”两个标签用于抓取控制,则需要接受状态边界并不总是清晰。本文以分类为主线,同时保留与力估计、位姿估计和动作学习的接口,避免让读者误以为机器人只需输出一个类别就能完成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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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TVL 将局部触觉、外部视觉与属性描述联系起来。图中的“柔软”“编织”等词可以同时描述一个对象,适合解释属性识别与互斥材质分类的区别;它没有展示动作控制。[10] 图片来源:TVL 官方项目页。

1.2 触觉读数包含物体,也包含机器人自己的动作

同一块布料,轻轻按压与快速扫过得到的信号不同;同一块橡胶,在不同载荷下留下的接触面积和形变也不同。传感器读数是物体属性、动作条件、接触几何和传感器自身特性共同作用的结果。模型如果只看信号、不知道采集条件,就可能把“按得更重”误认为“材料更硬”,或者把“扫描得更快”误认为“表面更粗糙”。材料、形状和位姿经常同时改变观测,因此需要放在同一个感知框架中分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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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一个条件概率表达分类器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在已知过去一段触觉观测以及相关动作条件后,推断目标类别。这里使用时间窗口,而非只使用一帧,是因为滑移、黏弹性和摩擦振动本来就是随时间展开的现象。对于只靠单次按压仍无法区分的类别,还需要选择下一次触摸动作。这样的任务已经包含主动感知:机器人一边移动,一边改善判断所需的证据,而不是等待传感器自动给出完整答案。

y ^ t = arg ⁡ max ⁡ y p θ  ⁣ ( y ∣ x t − W + 1 : t , u t − W + 1 : t , c ) \hat y_t = \arg\max_y p_\theta\!\left(y \mid \mathbf{x}_{t-W+1:t},\mathbf{u}_{t-W+1:t},\mathbf{c}\right) y^​t​=argymax​pθ​(y∣xt−W+1:t​,ut−W+1:t​,c)

其中, y ^ t \hat y_t y^​t​ 是当前预测类别, x t − W + 1 : t \mathbf{x}_{t-W+1:t} xt−W+1:t​ 是长度为 W W W 的触觉历史窗口, u t − W + 1 : t \mathbf{u}_{t-W+1:t} ut−W+1:t​ 表示扫描速度、压入位移等动作条件, c \mathbf{c} c 可以包含传感器身份或已知环境条件, θ \theta θ 是模型参数。这个表达式不要求所有变量都能精确测量,但提醒我们记录可能影响信号的条件。实际部署若无法得到某个变量,训练和测试也应按这种缺失情况设计,不能在实验中依赖部署时拿不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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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从物理接触到可用信息

2.1 换能、感知与操作是三个不同的层次

一套触觉系统首先要把物理刺激转换成电信号或图像,这属于换能层;接着从信号中识别材料、形状或接触状态,这属于感知层;最后根据判断调整抓握、移动或受力,这属于操作层。三层的输出不能混用:测到了压力变化,不代表已经知道物体在滑动;判断发生滑移,也不代表已经找到合适的补救动作。实际开发应逐层检查信息是否足够,再决定是改进传感器、识别模型,还是动作策略。[1–3]

以视觉式触觉传感器(Vision-Based Tactile Sensors,VBTS) 为例,物体接触柔软表面后,内部相机可以通过标记点位移或像素强度变化观察形变。按照换能机制,还可以区分简单标记点、形态标记点、反射层和透明层等实现。外观上都像“小相机加软垫”的传感器,后端处理却可能完全不同:有的主要跟踪标记点位移,有的主要解释颜色和亮度,有的把几种线索结合起来。因此,算法输入需要与传感器的实际观测机制对应。[4]

技术层次输入输出需要回答的问题
换能与采集压力、振动、温度、表面形变电信号、触觉图像与时间戳传感器实际测到了什么?
表征与感知已标定的信号及动作条件材质、属性、位姿或接触状态哪些变化来自目标,哪些来自动作?
融合与状态估计触觉、视觉、力觉、本体状态对当前接触过程的联合判断单一传感器遗漏了什么?
策略与控制状态、任务目标、动作约束抓握调整、参考轨迹、受力调节接下来怎样动作才能完成任务?

2.2 表征模型与动作策略怎样分工

高分辨率触觉图像形成以后,可以有几种不同用途。GelSight 和 DIGIT 提供接触观测,VisGel 和 Touch and Go 利用视觉—触觉配对数据学习两种模态的联系,Sparsh 先学习能够迁移到多个任务的触觉表征,TVL 则把触觉与视觉、语言放到共同语义空间。这些模块提供的是不同形式的信息,后面仍需连接具体的分类头、状态估计器或动作策略。选择方法时,应先明确自己缺少的是训练数据、可迁移表征,还是执行反馈。[5–10]

接触密集型操作常采用 DMP、扩散策略、逆强化学习和离线强化学习。它们与触觉可以结合,但不宜列成触觉分类算法的互斥类别。扩散模型可以用于生成动作,也可以用于其他建模任务;视觉—触觉融合描述输入组织方式;行为克隆描述训练目标;预训练描述训练过程。这些维度可以出现在同一个系统中。本文据此把感知模型和动作策略分开介绍,再说明它们在控制回路里如何连接,使分类框架与实现流程保持一致。

3. 按识别目标理解触觉:哪些证据真正有用

3.1 材质与纹理:为什么“扫过去”常比“按一下”更有信息

按压主要暴露局部几何与受力形变,滑动则会把表面空间纹理转化为时间上的振动和摩擦变化。对于近似周期的表面结构,扫描速度增加,传感器经历纹理起伏的频率通常也会增加。因此,频谱中某个峰值的位置不能直接当成材料身份;至少要控制速度,或者记录速度并作为条件输入。振动、摩擦、粗糙度和局部纹理图像都能提供识别线索,但不同传感方案需要采用与其测量机制对应的数据表示。[3]

f ≈ v λ f \approx \frac{v}{\lambda} f≈λv​

其中, f f f 是由纹理扫描产生的一个特征频率, v v v 是沿纹理方向的相对扫描速度, λ \lambda λ 是近似周期纹理的空间间距。这是解释速度与频率关系的简化模型,不意味着自然材料都具有单一周期,也不包括复杂黏滑、接触面积变化和传感器自身共振。工程上更稳妥的做法,是在多个速度和载荷条件下采集同一材料,让模型学习稳定线索,并用未参与训练的速度条件检验它是否依赖了采集习惯。

难点提示:用手指慢慢划过梳齿和快速划过梳齿,齿距没有改变,感受到的振动节奏却变了。直观理解是,机器人测到的节奏同时包含表面结构与移动速度。进一步看,如果训练数据里每种材料总用固定速度扫描,分类器便可能记住操作者的习惯;换一种扫描速度,就暴露出这种捷径。速度覆盖与独立测试因此属于实验设计本身。

3.2 软硬判断:要看形变,也要知道施加了什么

一张触觉图像中的大接触面积,可能来自更柔软的物体,也可能来自更大的按压力、不同曲率或不同的传感器凝胶。判断柔软度时,需要把外部物体与传感器自身的变形共同考虑。对某个受控加载区间,可以比较力随压入位移变化的斜率;若材料存在明显黏弹性,还应记录加载速度、保压过程和卸载恢复。把这些过程压成“软”和“硬”两个标签虽然便于训练,但标签必须对应清楚的实验条件。[3,5]

k e f f ≈ Δ F n Δ δ k_{\mathrm{eff}} \approx \frac{\Delta F_n}{\Delta \delta} keff​≈ΔδΔFn​​

其中, k e f f k_{\mathrm{eff}} keff​ 是特定接触配置下的等效刚度, Δ F n \Delta F_n ΔFn​ 是法向载荷变化, Δ δ \Delta\delta Δδ 是压入位移变化。它受到物体形状、支撑方式、接触面积和传感器柔顺性的共同影响,不能不加条件地等同于材料的杨氏模量。对入门实验,可以先控制几何和加载轨迹,再做相对软硬分类;若目标是估计材料参数,则需要更明确的接触模型、标定和独立测量,不能仅凭分类准确率宣称恢复了材料力学性质。

3.3 物体识别与滑移检测:一个需要积累空间证据,一个需要及时发现变化

单次触摸只能观察物体很小的一部分。指尖摸到一个平面,并不能知道整个物体是杯子、盒子还是桌面;如果任务是物体身份识别,通常还需要多个接触点、手指位置、关节状态或探索历史。这里的困难不只在网络表达能力,还在信息是否足够。视觉可以提供整体形状,触觉补充局部曲率、边缘与接触细节,二者融合才有机会减少单一模态的歧义。把所有触觉帧直接看成普通物体照片,会忽略这种局部视野限制。[2–3,7]

滑移检测面对的是另一类问题:系统必须在物体掉落前发现相对运动或局部滑移线索。可用证据包括标记点的切向位移、接触区域的变化、振动突变,以及多指读数之间的关系。整体滑移已经发生时才报警,与在局部滑移初期给出预警,难度和用途不同。评价时必须说明“滑移开始”的定义和标签来自哪里,否则两个都叫滑移检测的系统,可能一个依赖事后窗口分类,另一个才真正支持在线反馈。[2,5,9]

4. 传感器决定了输入,但不会直接给出答案

4.1 压力、振动和热响应:不同换能方式各自保留了什么

压阻式、电容式等触觉阵列通常把接触转成多个测点的电信号,适合观察接触分布及其变化。压电式或其他动态传感方案适合记录快速变化和振动,但某些实现并不适合稳定测量长期静态载荷。热响应可以为材料判断提供另一类证据,例如接触后的热交换过程,却会受到初始温度、接触面积和持续时间影响。选择传感器时,应把量程、带宽、噪声、迟滞、漂移和耐用性放在同一张需求表里,而不是只比较空间分辨率。[1–3]

信号或传感方式常见输入形式对分类有用的线索需要警惕的混淆因素
压阻、电容等阵列多通道序列、二维接触分布接触位置、载荷分布、形变变化迟滞、漂移、串扰、饱和
压电或动态触觉信号高频时间序列扫描振动、快速接触事件扫描速度、电机振动、采样带宽
热感知温度或热流变化序列与热交换有关的材料差异初始温度、接触时长、环境温度
视觉式触觉凝胶形变图像、标记点运动局部几何、切向形变、接触变化光照、凝胶老化、标记点与个体差异
腕部力/力矩六维合力与力矩序列整体接触负载、卡滞与受力事件重力、惯性、工具与其他接触叠加

4.2 GelSight 与 DIGIT:相机看到的是软表面的形变

视觉式触觉传感器通常让物体接触一层柔软介质,再由内部相机观察受控光照下的变化。GelSight 的代表性工作详细讨论了从弹性表面形变估计局部几何,以及进一步推断接触力和滑移的方法;DIGIT 则强调紧凑、低成本和便于安装到多指手上的实现。虽然它们输出的也是图像,图像内容却来自接触形变,并非普通外部相机拍到的物体外观。这个区别解释了为何视觉网络可以复用,而训练分布和物理解释仍需专门处理。[5–6]

Li 等人的分类进一步提醒我们,标记点运动与像素强度变化并不是同一观测机制。使用标记点时,位移和局部密度变化可以提供形变线索;利用反射层时,颜色和亮度变化可以在适当标定与模型假设下关联到表面几何。实际传感器也可能组合多种机制。对分类模型来说,应先确认最稳定的信息来自哪里,再决定是输入原始图像、背景差分、标记点位移,还是它们的组合,不能预设所有视觉式触觉都适合相同的预处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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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TVL 的手持采集装置把 DIGIT 与外部相机固定在一起,使视觉和触觉在时间与接触位置上建立对应。右侧展示按压与滑动两种动作;这是采集装置结构图,不是材料受力的测量曲线。

4.3 力觉与触觉互补,但不能互相替代

腕部六维力/力矩传感器报告作用在测量位置的合力与合力矩,适合反映整体受力和卡滞;指尖触觉则能保留局部接触分布和细节。不同的局部接触布局可能产生相近的合力,仅靠腕部读数无法唯一恢复指尖哪里发生滑动。反过来,单个指尖的清晰触觉图像也不一定反映工具另一处的碰撞。因此,触觉分类系统若加入力觉,应把二者当作不同尺度的证据,分别处理标定、时序和坐标变换,再检查融合后到底改善了哪类错误。

接触任务也不必始终依赖触觉传感器。受控环境中的一些操作可以通过本体感知、机械柔顺性和视觉完成,但这不说明触觉没有价值,也不说明加上触觉必然改善结果。最直接的判断方法,是构造视觉存在遮挡、摩擦改变或接触几何扰动的测试条件,并比较相同策略在不同输入配置下的表现。如果触觉只在训练集上带来增益,却无法减少这些实际失败,就应检查它是否增加了噪声、延迟,或让模型依赖了不稳定的传感器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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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从手工特征到触觉预训练:模型到底学了什么

5.1 小数据先做可解释基线

对于压力或振动序列,一个值得先做的基线是提取均值、标准差、峰峰值、变化率和频带能量,再训练线性分类器、支持向量机或其他小型模型。这些方法不保证优于深度网络,却有助于定位问题:模型主要依赖平均幅值,可能是在利用按压力;主要依赖频谱位置,可能与扫描速度有关;某个通道始终决定结果,可能是通道标定或布线噪声造成的捷径。先建立这样的参照,比直接训练一个大网络更容易发现采集协议中的缺陷。[3]

手工特征也有明确局限。把整段窗口压成几个统计量,会丢失事件发生的顺序;两段频谱相近的信号,也可能具有不同的瞬时接触过程。频带边界必须结合采样率和传感器带宽解释,不能把示例代码中的“低、中、高三个频段”直接当作普适物理划分。对于滑移初期这种短暂事件,还应比较更短窗口、局部频谱或时频特征,检查统计平均是否淹没了真正需要检测的变化。

5.2 时序网络和图像网络解决的是不同输入结构

多通道序列可以用一维卷积、时序卷积网络或循环网络建模,重点是保留通道之间和时间上的关系。视觉式触觉图像可以用二维卷积或视觉 Transformer 编码,再通过多帧聚合利用时间信息。若传感器是一张不规则分布的皮肤阵列,把相邻编号直接看作空间相邻可能引入错误结构,必要时应根据测点几何设计图结构或位置编码。模型选择首先受输入的空间、时间结构约束,网络名称只能回答其中一部分问题。

对在线分类还要明确因果性。如果模型在时刻 t t t 的输出使用了 t t t 之后的图像,它只能用于离线分析;如果训练时使用双向序列编码,部署却只能获得过去数据,训练与执行条件就不一致。二维图像模型同样存在这个问题,尤其在标注滑移起点时,事后挑选的窗口可能已经包含物体明显滑落的画面。应把窗口末端对应为当前决策时刻,保证预处理、归一化和特征计算都不访问未来数据,再测实际延迟。

5.3 Sparsh:先学习通用表征,再用标签定义任务

Sparsh 的出发点是,触觉图像可以收集得较多,但接触力、滑移和位姿等精确标签采集成本更高。它比较掩码重建、自蒸馏和联合嵌入预测等自监督学习方法,先学习触觉表示,再评估下游任务。官方项目页介绍的 TacBench 包含六项以触觉为中心的任务,并展示了触觉表征如何用于力相关估计、位姿估计和操作策略。对分类实践者来说,最直接的用途是使用预训练编码器提取特征,先训练一个小分类头,再决定是否需要整体微调。[9]

直觉理解:预训练编码器类似学会观察纹理和形变的检验员,分类头则规定这次检验要填写哪些结论。这里要厘清的是,善于观察并不意味着自动懂得每个物理量的单位和边界。这意味着,把编码器换成更大模型之后,仍要核对标签来源与测试条件;只有下游实验才能说明它是否具备当前任务需要的辨别能力。

这些方法的监督信号来自数据自身。掩码重建让模型根据可见区域恢复被遮住的内容;自蒸馏让学生网络在不同观测变换下学习教师网络给出的表示;联合嵌入预测则在特征空间预测缺失或目标区域,减少逐像素重建的负担。它们改变了模型被要求保留的信息,却没有直接赋予“摩擦系数”或“滑移”这样的物理意义。因此,预训练之后仍需用下游标签和受控测试检查:表示究竟保留了接触结构,还是主要保留光照、标记点和背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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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从左到右依次为数据来源、像素重建、自蒸馏和联合嵌入预测。黑色块表示遮挡区域,不同训练目标决定编码器需要保留哪些信息;下游分类仍需另接任务头并进行评估。

这里需要核对一个数据口径:项目页描述整理的数据总量约为 661,000 条样本,而用于自监督预训练的表述是 460,000 余张触觉图像。二者分别对应整理后的数据集合与实际预训练使用范围,不能混写成同一个数字。项目页还强调背景处理和短时间窗口对表征学习的作用。这些细节比单独引用一个性能提升百分比更有助于复现,因为传感器背景、凝胶标记和时间编码方式都可能影响迁移结果。[9]

5.4 TVL:开放词汇分类增加了语义,也增加了标签审计问题

TVL 把触觉观测与视觉、文本描述对齐,使系统能够围绕“粗糙”“光滑”“柔软”等开放词汇建立联系。其官方项目页给出的接触配对总量为 43,741 组,论文常近似写成 44K;数据由已有的 SSVTP 部分与新增的人类采集部分构成。论文摘要将英文标签来源概括为约 10% 人工标注、90% GPT-4V 伪标签。它为触觉语义学习提供了一条路径,但文本描述是否对应真实接触属性,仍需要独立判断。[10]

实现这类对齐时,可以分别把触觉和文本编码成归一化向量,让配对样本相似、未配对样本相离。模型训练后,就能比较触觉向量与候选属性描述的相似度,完成开放词汇检索或分类。TVL 还直接考虑触觉与语言之间的对齐,而不只依靠视觉作为中间联系。下面给出常见的单向对比目标示意,用于解释机制;完整系统的对称项、视觉项和采样细节,应以论文和官方代码为准。[10]

L T → L = − 1 B ∑ i = 1 B log ⁡ exp ⁡ ( z i T ⋅ z i L / τ ) ∑ j = 1 B exp ⁡ ( z i T ⋅ z j L / τ ) \mathcal{L}_{T\rightarrow L} = -\frac{1}{B}\sum_{i=1}^{B}\log\frac{\exp(\mathbf{z}^{T}_i\cdot\mathbf{z}^{L}_i/\tau)}{\sum_{j=1}^{B}\exp(\mathbf{z}^{T}_i\cdot\mathbf{z}^{L}_j/\tau)} LT→L​=−B1​i=1∑B​log∑j=1B​exp(ziT​⋅zjL​/τ)exp(ziT​⋅ziL​/τ)​

其中, B B B 是一个训练批次的样本数, z i T \mathbf{z}^{T}_i ziT​ 和 z i L \mathbf{z}^{L}_i ziL​ 分别是配对触觉与语言的归一化向量, τ \tau τ 是控制相似度分布尖锐程度的温度参数。分子提高正确配对的相似度,分母同时比较当前批次的候选描述。但两个不同样本可能都对应“粗糙”,直接把它们视为负样本会造成冲突。多正样本、同义描述和标注审查因此会影响结果;对齐成功,也不等于模型已经得到可直接用于力控制的物理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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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左侧表示把触觉加入已有视觉—文本表征空间,右侧展示触觉与视觉编码器如何连接投影层、语言模型和 LoRA。它说明语义对齐与描述生成的关系;图中没有机器人动作输出,不能据此推断具备力控制能力。

尤其要防止视觉印象变成触觉真值。带有毛绒外观的物体可能覆盖硬壳,看起来像金属的表面也可能只是涂层;视觉模型给出的“柔软”“冰凉”不一定经过触摸验证。TVL 官方项目页也展示了视觉伪标签出错的情况。因此,若目标是评估模型是否识别了真实材料属性,测试标签应尽量来自独立测量或明确的人工触觉标注,并把语义检索能力、物理属性分类能力和语言描述流畅度分别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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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数据怎样采,往往比模型怎样选更影响结论

…详情请参照古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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