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在10月2日的新一期播客，以《Why Ai Agents Can Beat The Incumbents》为题，参访了采购多智能体Lio公司的CEO Vladimir Keil，探讨了能为供需双方提供寻货和自动议价的「采购AI Agent」，他认为企业级软件都将被AI Agent重做一遍，其中有不少思考对于小微企业的AI应用也颇有启发，我总结出以下四个观察：

观察一：真实商业世界80%的工作，发生在ERP系统之外

Lio的CEO Vladimir Keil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会在ERP系统中看到购买铝材花费了8000美元，但你看不见这背后可能发生的30次利益相关者会议、500封电子邮件以及20个Excel表格。绝大多数的采购工作，实际上发生在这个ERP或任何记录系统之外。大企业用采购AI是为了标准化和规避风险。而小老板的痛点是“找便宜/好卖的货”和“怕被坑”。这意味着跨渠道比价、库存预警与代沟通的成效，是Agent能否真的干活的主要判断依据。比如，Agent自动监测同行或批发市场的补货价格，在价格低点或供应商抛售时自动提醒甚至代拍。在营销端，持有库存的批发商最大的痛点是“货积压在仓库里变现慢”，Agent能否胜任“24小时全网找买家的超级业务员”，并且真的能成交，哪怕只成交一单，也会直接影响Agent能否被信任。

观察二：A2A模式是必然趋势，但人必须参与其中

面对涉及大量资金的商业谈判，企业如何敢把权利交给AI？Vladimir直言：没有人第一天就会建立并使用完全自主的谈判Agent。因为他们从第一天起就不会信任我们，也不会信任这项技术。所以Lio的做法是采用“人机协同（Human-in-the-loop）”模式，通过处理1万美元、2万美元的谈判来吸收反馈，逐渐赢得客户信任。具体而言，AI代理在每一轮谈判中生成建议，由人工审核确认后再执行。这一过程持续为系统提供反馈和学习数据，使代理逐步积累特定企业的流程偏好与决策边界。

在小微业务场景同样如此。以前在采购时，需求方要选货、议价、进货，供方也需要核准客户身份、查库存和生产排期、出货。在AI时代，两边都可采用Agent，AI Agent就变成了精准打通供需的撮合引擎，交易过程从以往的human-to-human模式，切换为agent-to-agent的A2A模式。我们不难想象这样的画面：买家的Agent可监控多家档口，一旦某种型号的配件单价降到阈值以下且有现货，立刻自动下试销单，如果价格超出预算；卖家Agent则分析仓库里滞销的库存，精准私信给过去3个月采购过同类商品的50个老客户。在此过程中，Agent必然需要与老板多次交流，共同推进下一步进展，从而实现“人机协同”。

观察三：交互门槛必须足够低，拒绝复杂系统

小老板不会每天登录复杂的网页后台或ERP界面查看表格。Agent的最佳载体是WhatsApp、微信、Telegram或SMS。场景应该是：Agent在微信上发一条语音或简单文字：“老板，你上个月卖得最好的那个型号，目前供应商A在做限时打折，比平时便宜8%，建议补货20件，要帮你联系下单吗？”老板回复“OK”，Agent即完成沟通与记账。去系统化，极简触达，才是小微Agent的正确形态。

观察四：信任来自微小的「真的有用」与数据私密

老板们并没有耐心等待AI慢慢成熟，「急功近利」是AI要取得商业化信任必然要求。小微企业Agent能否获得信任，应该从能帮老板省下几十块钱运费、比对出便宜5%的日常货品、或者帮他卖掉积压的5箱尾货等各种「真的有用」开始。同时，小微企业老板对自己的进货价和客户名单极度敏感。Agent必须保证私有数据绝对隔离，撮合时采用“隐匿敏感信息的智能询价/推介”模式，保护老板的核心商业秘密。美国人口普查局2026年报告显示零售贸易行业AI使用率仅14%，小企业迟迟不采纳，正是因为第一步的风险太大、套路太深，看不到短期成效。

作为金蝶面向小型批发和零售企业的新一代智能库存管理软件，智慧记国际版Ailit一直在研究何谓真正对生意有帮助的AI。如果不再将AI当作一个工具，而是拥有即时应变能力、能处理复杂信息的数字员工，那么AI的作用就不仅停留在帮助商户查看库存水位、提醒补货节奏、对比供应商报价、整理呆滞库存，而且有可能提醒老板，哪个老客户最近资金链是否紧张，库存哪些滞销商品要怎么打折促销，甚至提前告知这批货要卖给哪一个客户或许能赚得更多一些。

所以现在（是的，已经不是未来），当老板要给店里引入一款AI时，他不会去看那些宏大的演示，而是会试着丢给AI一个微小的任务。让它能否帮自己省下一笔几十块钱的运费差价，或者去清掉五箱卖不动的尾货，如果它出的活能让老板们觉得「嗯，还真的挺有用」，那属于广大小微商户的AI普惠时代就真的到来了。

作者：Lawrence Xu，金蝶信科国际化业务负责人；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外导师；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数字经济硕士行业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