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例子,仅仅满足调用Python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的包,比如SK-learnPyTorch,是不够的。为了调参,为了解释结果,也需要大家理解机器学习算法的底层数学知识。

这些数学基础大致可以分成如下几个板块:

1:微积分(比如,向量微积分中的梯度黑塞矩阵

2:线性代数(比如,向量空间特征值分解奇异值分解

3:概率统计(比如,最小二乘法多元统计多元高斯分布最大似然估计MLE、贝叶斯推断、最大后验估计)

4:数值与优化(比如,极值、数值微积分、拉格朗日乘子法、基于梯度的优化方法、遗传算法

为了学习深度学习,大家当然可以进一步学习随机过程自动微分信息论图论等内容。

对于国内理工科同学来说,虽然数学三件套(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统计)学了很多数学工具,但是想要入门机器学习,现有的数学三件套的知识体系已经很落后“时代需求”。

微积分:过度一元,极少多元

理工科现在的微积分教材很大的问题过度强调一元微积分,而极少涉及多元微积分。对于机器学习,多元微积分才是最需要的数学工具。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线性代数:为什么要那么强调行列式?

我能理解行列式是描述线性变换的一个重要工具,可以用来计算线性变换对面积或体积的缩放因子,从而帮助我们理解线性变换的性质和应用。

的确,行列式也是矩阵求逆和解线性方程组的重要工具,因为一个矩阵可逆当且仅当它的行列式不为零,而行列式的值也可以用来求解线性方程组的解。

但是,对于初学者,行列式这个概念极其抽象,开门上来就大谈特谈行列式,简直就是在“劝退”!

即便学习行列式,也应该使用几何视角,而不是纯代数视角。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线性代数:为什么不联系数据、几何、多元微积分、优化、统计?

线性代数是现代计算的核心。最应该强调“多视角”,比如数据视角、几何视角、空间视角、优化视角、统计视角等等。“多重视角”把代数、线性代数、几何、解析几何、概率统计、微积分、优化方法等编织成一张绵密的网络。

举个例子,下面这个多元高斯分布的概率密度函数处处离不开线性代数工具。但是,即便线性代数考满分的同学可能也不能清楚理解它们的含义。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分子上,我们可以看到“平移→旋转→缩放”几何变换。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此外,分子上我们还能发现“马氏距离”。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分子的高斯函数,将距离转化为亲近度。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分母的行列式值,实际上对应着体积缩放。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来自鸢尾花书《矩阵力量》

概率统计:太多一元,极少多元

当前多数概率统计教材都侧重于“一元”,而数据科学、机器学习中处理的问题几乎都是多特征,即“多元”。从一元到多元,有一道鸿沟。能帮助我们跨越这道鸿沟的正是线性代数工具。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概率统计:太多频率派,极少贝叶斯派

统计推断有两大学派——频率学派推断 (Frequentist inference) 和贝叶斯学派推断 (Bayesian inference)。

频率学派认为真实参数确定,但一般不可知。真实参数就好比上帝视角能够看到一切随机现象表象下的本质。而我们观察到的样本数据都是在这个参数下产生的。真实参数对于我们不可知,频率派强调通过样本数据计算得到的频数、概率、概率密度等而得出有关总体的推断结论。频率学派认为事件的概率是大量重复独立试验中频率的极限值。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贝叶斯学派则认为参数本身也是不确定的,参数本身也是随机变量,因此也服从某种概率分布。不同于频率派仅仅使用样本数据,贝叶斯学派结合过去的经验知识和样本数据。贝叶斯学派引入先验分布 (prior distribution)、后验分布 (posterior distribution)、最大后验概率估计 (Maximum A Posteriori estimation, MAP) 这样的概念来计算不同参数值的概率。

机器学习、深度学习中,贝叶斯派统计几乎撑起半边天。只可惜现在多数概率统计教材极少介绍贝叶斯派方法(可能是题目不容易出,考试不好考吧)。

贝叶斯统计推断更靠近“人脑思维”模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试想你一早刚出门的时候发现忘带手机,大脑第一反应是——手机最可能在哪?

这个“贝叶斯推断”的结果一般基于两方面因素:一方面,日复一日的“找手机”的经验;另一方面,“今早、昨晚在哪用过手机”的最新数据。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而且在不断寻找手机的过程,大脑不断提出“下一个最有可能的地点”。

比如,昨晚睡觉前刷了一小时手机,手机肯定在床上!

跑到床头,发现手机不在床上,那很可能在马桶附近,因为早晨方便的时候一般也会刷手机!

竟然也不在马桶附近!那最可能在沙发茶几上,因为坐着看电视的时候我也爱刷手机 …

试想,如果大脑没有以上“经验 + 最新数据”,你会怎么找手机?或者,“贝叶斯推断”找手机无果的时候,我们又会怎么办?

我们很可能会像“扫地机器人”一样,“逐点扫描”,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歇斯底里地翻一遍。这种地毯式“采样”就类似频率派的做法。

这个找手机的过程也告诉我们,贝叶斯推断常常迭代使用。在引入新的样本数据后,先验概率产生后验概率。而这个后验概率也可以作为新的先验概率,再根据最新出现的数据,更新后验概率,如此往复。

来自鸢尾花书《统计至简》

人生来就是一个“学习机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说的也是这个道理。通过不断学习 (数据输入),我们不断更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更新模型参数)。这个过程从出生一直持续到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往大了说,人类认识世界的机制又何尝不是贝叶斯推断。在新的数据影响下,人类一次次创造、推翻、重构知识体系。这个过程循环往复,不断推动人类认知进步。

举个例子,统治西方世界思想界近千年的地心说被推翻后,日心说渐渐成了主流。在伽利略等一众巨匠的臂膀上,牛顿力学体系横空出世。在后世科学家不断努力完善下,牛顿力学体系和麦克斯韦电磁场理论为基础的物理大厦大功告成。当人们满心欢喜,以为物理学就剩下一些敲敲打打的修饰工作,结果蓝天之上又飘来了两朵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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