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研数据工作论文系列 | 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构建与质量检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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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引言
二、构建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
（一）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介绍
1、外商投资企业的概念
2、外商投资企业的管理和信息报送
3、外商投资企业的登记注册类型
（二）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建库流程
三、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质量检验
（一）外商投资企业统计数据对比
1、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对比
2、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对比
3、考虑登记注册类型变更后的进一步对比
（二）外商投资企业微观数据对比
四、结语
五、参考文献
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构建与质量检验报告
Part1引言
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以其广阔的市场、丰富的资源和不断优化的投资环境，改革开放以来吸引了大量的外商投资。外商投资企业的涌入，为中国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的注入，更是先进的技术、管理经验和国际化的视野，对我国经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外商投资行为一直以来都是中国经济研究领域的重要话题。关于外商投资的研究早期主要集中于探讨外商投资企业对本土企业的影响，包括对企业绩效（王成岐,张嫚，2005;王成岐等，2006）、技术创新能力（张倩肖,冯根福，2007;范承泽等，2008;王华，2010;罗伟,葛顺奇，2015）、劳动报酬（包群,邵敏，2008;许和连等，2009;邵敏,包群，2012;周云波等，2015;王雄元,黄玉菁，2017;罗伟等，2018）、出口贸易（柴敏，2006）等方面的影响。近年来随着国际政治经济形势的日趋复杂，外资撤离问题则成为新的研究热点。李玉梅等(2016)、高凌云等(2017)、李磊,王小霞(2019)、罗长远,司春晓(2020)等诸多学者尝试从外部环境和外资企业自身因素两个角度来解释影响外资撤离的因素。
然而，由于数据的限制，早期关于外商投资的实证研究大多采用的是行业层面或地区层面的数据（如：卢荻，2003;喻世友,史卫等，2005;赖明勇,包群等，2005;包群,邵敏，2008），其缺陷在于统计颗粒度较粗，无法支撑更深入的研究。另外，行业层面或地区层面的数据往往忽略了企业间的异质性，可能导致累积性偏差。因此，随着数据可得性的增加，企业层面的微观数据逐步被广泛应用于外商投资研究，最常见的包括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据库（如：蒋殿春,谢红军，2018;罗伟等，2018;李磊等，2019;罗长远,司春晓，2020）和上市公司数据库（如：王雄元,黄玉菁，2017）等重点企业的微观数据集。除此之外，也有部分学者基于研究的需要，构建了一些独特的抽样调查数据（如：许罗丹等，2004;原小能,宋杰，2007;李玉梅等，2016）。这些企业层面的微观数据，不仅解决了企业间异质性的问题，其丰富的数据指标更能为外资研究提供有力的数据支撑。但是，无论是基于重点企业构建的外商投资微观数据集，还是外资抽样调查数据，其样本覆盖面不全，样本选取有偏，都有可能导致研究结果的偏误。
为进一步了解当前外商投资实证研究的热门数据集，我们将刊登在“七大刊”[1]上的以“外商投资企业”为研究主题的文献资料，按照被引数量进行排序，并对前60篇实证研究所使用的数据资源进行了系统性梳理。
[1] 本文所称“七大刊”是指：《经济研究》《管理世界》《世界经济》《中国工业经济》《数量经济技术研究》《经济学（季刊）》和《金融研究》
结果发现，在这60篇实证研究中，有35篇使用了微观数据集，其中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据库（以下简称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使用频率最高，高达21篇。值得一提的是，有10篇实证研究使用了调查数据。除微观数据集外，剩余25篇则主要基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国工业经济统计年鉴》等统计资料分行业、分地区进行研究。这60篇实证研究所使用的数据集如图1所示。
图1：60篇外商投资研究主题的实证研究所使用的数据资源
为弥补当前学界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微观数据集的空缺，本文做了以下尝试：
第一，结合官方权威文件，通过市场主体登记注册类型，从中国全量工商注册企业中，进一步识别、筛选出外商投资企业，从而构建了一套涵盖中国所有外商投资企业微观主体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
第二，将第一步识别所得的外商投资企业，与商务部等官方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微观数据进行对比，以进一步校验数据库的质量；
第三，将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与中国专利数据库、中国海关数据库等常用微观数据集进行横向融合，进一步扩充数据库指标。
Part2 构建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
（一）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基本情况介绍
1、外商投资企业的概念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2]（以下简称外商投资法）第二条相关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是指全部或者部分由外国投资者投资，依照中国法律在中国境内经登记注册设立的企业。这一定义决定了我们可以从市场监管部门持有的中国全量工商企业注册数据库（简称“工商数据”）筛选出所有的外资企业。
[2] 参见：https://www.gov.cn/xinwen/2019-03/20/content_5375360.htm
2、外商投资企业的管理和信息报送
外国的自然人、企业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称外国投资者）直接或者间接在中国境内进行投资活动，应由外国投资者或者外商投资企业根据《外商投资信息报告办法》[3]向商务主管部门报送投资信息，具体包括以下情形：
（1）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境内设立外商投资企业的；
（2）外国投资者股权并购境内非外商投资企业的；
（3）外商投资企业在中国境内投资（含多层次投资）设立企业的；
（4）外商投资举办的投资性公司、创业投资企业和以投资为主要业务的合伙企业在境内投资设立企业的；
（5）外国投资者在中国境内投资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等金融行业；
（6）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投资者以及定居在国外的中国公民的投资。
[3] 参见：https://m.mofcom.gov.cn/article/b/f/201912/20191202926620.shtml
3、外商投资企业的登记注册类型
2023年1月，国家统计局联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印发了《关于市场主体统计分类的划分规定》[4]（以下简称划分规定）。划分规定以市场主体登记注册类型为基础，将市场主体划分为内资企业、港澳台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个体工商户和其他市场主体六个类别。其中，外商投资企业是指登记注册为“外商投资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外国（地区）公司分支机构”和“外资集团”等类型的市场主体。
[4] 参见：https://www.stats.gov.cn/sj/tjbz/gjtjbz/202302/t20230213_1902786.html
结合外商投资企业的管理和信息报送要求，本文在划分规定所界定的外商投资企业登记注册类型的基础上，进一步将港澳台投资企业以及由外商投资企业投资的内资企业（以下简称内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等相关市场主体，一并纳入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中。也就是说，本文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涵盖了以下五类市场主体：
（1）外商投资企业（登记注册类型代码：5000）
（2）港、澳、台投资企业（登记注册类型代码：6000）
（3）外国（地区）企业（登记注册类型代码：7000）
（4）外资集团（登记注册类型代码：8500）
（5）内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5]
[5] 内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的登记注册类型，具体包括：1120- 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投资）；1211- 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外商投资企业投资）；1221- 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外商投资企业投资）；2120- 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外商投资企业投资）；2211-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外商投资企业投资）；2221- 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非上市、外商投资企业投资）等。
（二）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建库流程
本文主要基于《关于市场主体统计分类的划分规定》，从中国全量工商注册企业中，根据市场登记注册类型，识别出外商投资企业、港、澳、台投资企业、外国（地区）企业、外资集团、内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这五类市场主体。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匹配外商投资企业的基本信息、投融资信息、知识产权信息、进出口信息等，形成完整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详细建库流程如下图所示：
图2：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建库流程
Part3 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质量检验
（一） 外商投资企业统计数据对比
为进一步校验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的可靠性，我们按照下表所示4种统计口径[6]，分别统计了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和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这两大指标，并与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官方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统计数据进行了对比。
[6] 就数量级上看，商务部、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口径明显不包含“内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因此，后续对比分析仅考虑了“外商投资企业”、“港、澳、台投资企业”、“外国（地区）企业”和“外资集团”4种登记注册类型。并按照是否包含分支机构，划分为2类一共4种统计口径，具体如表1所示。
表1：中国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对比分析统计口径
1、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对比
我们按照以上4种口径，分别统计了1983-2023年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并与官方数据进行对比。如图3所示，基于前文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统计得到的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与商务部和国家统计局官方公布的数据，在时间趋势上基本保持一致。就数据量上看，口径3、口径4与官方数据高度吻合。换句话说，官方公布的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应该不包含分支机构。
图3：1983-2023年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对比分析
2、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对比
此外，我们根据国家统计局每年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进一步整理得到了1997-2022年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08-2010）相关指标说明，该数据涵盖了经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外商投资企业，在境内从事经营活动的外国及港澳台地区企业以及外商投资企业分支机构。值得注意的是，该统计口径自2008年（含2008年）起开始调整为企业加分支机构，2008年前不包含分支机构。
我们按照表1所示的4种口径，分别统计了1997-2023年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并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进行对比。如图4所示，基于前文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统计得到的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与官方数据在时间趋势上基本保持一致。就数据量上看，2007年之前，官方数据与口径3、口径4（不含分支机构）高度吻合；2008年及以后，官方数据则与口径1、口径2（包含分支机构）的吻合度更高。这与《中国统计年鉴》所述的两个时期的统计口径保持一致。
图4：1997-2023年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对比分析（口径调整前）
《中国统计年鉴（2010）》按照新口径对2005-2007年这3年的统计数据进行了调整，即2005-2022年的统计值均包含分支机构。我们将调整后的结果与4种口径重新进行了对比，结果如图5所示。口径调整后的结果果然与企研统计的口径1、口径2（包含分支机构）吻合度更高。
图5：2005-2023年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对比分析（口径调整后）
综上可初步推断，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官方公布的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的统计口径不包括分支机构，而年底登记注册数量的统计口径自2008年开始包含分支机构。
3、考虑登记注册类型变更后的进一步对比
如图3-图5所示，基于登记注册类型初步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统计得到的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和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与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官方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在趋势上基本保持一致。然而，由图可见，部分年份的统计值与官方数据存在较为明显的偏差。这是由于初步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主要基于2023年12月底的登记注册类型，并未考虑登记注册类型发生变更的情况。
因此，我们进一步根据企业变更信息表，筛选并清洗得到（包含分支机构在内的）企业登记注册类型变更信息表。并在此基础上，清理得到了1979-2023年（包含分支机构在内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面板名录，从而进一步优化了前文的建库流程，优化后建库过程如图6所示。
图6：优化后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建库流程
我们基于优化后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重新统计了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和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并将其与官方统计数据进行对比，结果如图7和图8所示。结果发现，优化后的结果与官方统计数据更加接近。由此可见，登记注册类型变更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外商投资企业数据库的准确性，在建库过程中需要考虑在内。
图7：1983-2023年新设外商投资企业数量变更调整前后对比分析
图8：2005-2023年外商投资企业年底注册登记数量考虑变更前后对比
（二）外商投资企业微观数据对比
我们采集并整理了2020年以前，在商务部公开的2013-2017年外商投资企业报送信息[7]（以下简称商务部报送信息），共计1222110条记录，涉及外商投资企业342095家。我们将其与优化后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在微观层面上进行对比，以进一步校验所建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名单的质量。
[7] 2020年外商投资法正式施行以前，由商务部负责受理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的审批和备案业务，管理外商投资信息报告工作，并通过外商投资信息报告系统，对外公开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信息。
经初步查看，商务部报送信息仅包含148条分支机构信息。因此，在后文微观数据的对比分析中，我们进一步剔除了分支机构，即参照表1中的口径3和口径4进行对比。
按照口径3对比发现，商务部报送信息所涉及的外商投资企业名单，约有97.33%的记录可在本文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名单中查询到，而无法查询到的记录仅有32630条（占比2.67%），涉及企业15170家（占比4.43%）。若按照口径4进行对比，匹配率从97.33%提高到97.43%。两种口径的分年对比结果如表2所示，可见历年的匹配率都比较高。进一步说明基于工商库筛选和识别外商投资企业这一思路是可行的。
表2：与商务部外商投资企业报送信息对比结果
Part4 结语
外商投资是我国各个时期经济研究领域的重要话题。然而，因数据可得性，当前经济学实证研究大多采用商务部、国家统计局等部门对外公布的行业层面或地区层面的统计数据，或基于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上市公司数据库等构建的外商投资企业微观数据集，又或是采用小样本的抽样调查数据，并没有形成一套微观且全覆盖的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集。为了弥补当前学界关于外商投资企业微观数据集的空缺，本文根据市场主体登记注册类型，从中国全量工商注册企业中筛选出外商投资企业，并通过多源数据融合进一步扩充数据指标，从而构建了一套涵盖中国所有外商投资企业微观主体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
本文所构建的中国外商投资企业研究数据库，不仅在统计层面上与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官方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数据高度接近，而且在企业层面上与商务部外商投资企业报送信息有着较高的重合度，从而验证了该数据库的可靠性。
Part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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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柴敏.外商直接投资对中国内资企业出口绩效的影响——基于省际面板数据的实证分析[J].管理世界,2006,(07):46-52.DOI:10.19744/j.cnki.11-1235/f.2006.07.006.
[3]范承泽,胡一帆,郑红亮.FDI对国内企业技术创新影响的理论与实证研究[J].经济研究,2008,(01):89-102.
[4]高凌云,屈小博,贾朋.外商投资企业是否有更高的退出风险[J].世界经济,2017,40(07):52-77.DOI:10.19985/j.cnki.cassjwe.2017.07.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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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许罗丹,谭卫红,刘民权.四组外商投资企业技术溢出效应的比较研究[J].管理世界,2004,(06):14-25.DOI:10.19744/j.cnki.11-1235/f.2004.06.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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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张倩肖,冯根福.三种R&D溢出与本地企业技术创新——基于我国高技术产业的经验分析[J].中国工业经济,2007,(11):64-72.DOI:10.19581/j.cnki.ciejournal.2007.1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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